滇遊漫話之二


登西山,說龍門

饒玖才

登西山是游昆明的重點節目,大部份雲南遊旅行團的行程,都包括它在內。

昆明城西約十五公里、有山突起於滇池之上,北起碧雞關,中經華亭、太華、羅漢諸?,直達南面的觀音山,磅礡蜿蜒數十里,其主?太華遠望酷肖神雞碧鳳,故自唐代起稱為碧雞山,此即為大觀樓長聯中之「西翥靈儀」是也。但昆明居民以其位於城西,故多稱之為西山。

西山上,佛寺道觀皆座西朝東,依山鑿岩而建、層層疊疊,遊人必須沿石磴拾級而上。山門有聯云:

置身須向極高處;
舉首還多在上人。

語帶鼓勵,但似與佛家參透一切、四大皆空及無分別相的禪理不符,想是「俗家」之作。

登山道上,先後有樹繞千章的華亭寺,蒼參雄峻的太華寺和藏於峭壁上的三清閣、從宗教上而言,前兩者為佛教叢林,後者則主要是道教宮觀。從景觀角度來說,華亭幽深,太華雄峻,而三清閣和龍門,則以險奇取勝。

三清閣和龍門,是北段游覽區的終點,也是風景最佳處。始建於元代的三清閣、為多層的古建築群,神奇險峻、雄偉異常。此外尚有「三清勝景」、「蒼崖萬象」等石坊。三清閣殿堂中有一楹聯:

浮光耀金,靜影沈壁;
層巒聳翠,飛閣流舟。

很明顯,上聯摘自范仲淹的《岳陽樓記》、下聯截取於王勃的《滕王閣序》,在該處憑欄下望、波光瀲?的滇池就在絕壁之下,用這幾句去形容,本來是很貼切的、字面對仗亦工,但平仄似乎不協,為美中不足。

出三清閣,登上「別有洞天」石門,上有摩崖刻石,其中一副狂草書「猜讀」不易。再攀登72級石階、進入西山最令人驚歎的部份,此處石質堅硬,緊貼絕壁開鑿出來的石階既陡且窄,僅容一人通過。向上看、「上接雲天」;向下望,「下臨無地」,是百丈深淵,有畏高症者一望就腳軟。據說這一段工程、自乾隆年間有石匠吳來清等憑簡單工具,先後耗時共72年才完成。絕壁登臨,令人心薌往哲。

旋見「龍門」牌坊,在此爭相拍照的人特別多,皆因旅行社宣傳單張標榜:「一登龍門、身價十倍」即出於此云云,而導游員亦照講無誤。其實這是招徠的附會之言而已。

按書籍上的記載、真正的「龍門」是在黃河中游、介於陝西韓城縣與山西河津縣之間,該處灘險水急,相傳鯉魚有能躍過此段即化為龍,於是該處被稱為龍門。後來龍門比喻為有權勢的人物,士子得其援引而提高地位或聲譽者,謂「登龍門」。「一登龍門、聲譽十倍」之句,始見於李白《與韓荊州書》。

中國境內以龍門命名的地方有多處,筆者曾查閱過一些辭典,包括《辭海》、《中國古今地名大辭典》之「龍門」條下,都未見述及昆明西山的龍門。旅行社及導游這種「信口開河」的做法、實在值得商榷、旅遊當局應予以檢討。

 

 

 

西山龍門

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