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第一峰的故事
(下) 澳門
陳永泉
上次在端午節探訪信宜山區的行程未能成功而留下的遺憾一直圍繞在我心中。原本想趁農曆年(春節)假期再度組隊前往,後來想到春節期間山區老師可能回鄉度歲,而且春節的交比較緊張,安排交通工具比較困難,還有部份人士春節有自己預定的去處,種種原因春節進行探訪不是一個好時機,但春節過後再集合各人一同抽出三、四天的時間再次探訪信宜、元珠村是較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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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前)在信宜、錢排鎮、元珠村學校前與該校師生合照 |
翻來覆去,經過左右思量,我決定放棄自己去貴州、廣西探險的行程。帶著原本用於貴州行的盤川,打算獨個兒踏信宜山區探訪之路。恰巧我的弟弟剛失業在家,一時間還未能找到工作,所以也跟著一同上路。中午車子在珠海開出,當晚深夜四更時份到達信宜,在車站附近草草找個招待所休息。第二天早上起床較晚,早餐後四處打聽往山區的車,往山區時輾轉乘過不同種類的車子,最後麵包車(九座VAN)在山區深處把我倆丟下,拒絕再前進,他說:這樣的路,如果早知再多的車資也不來,就這樣我倆被遺棄在山路上。時近黃昏,幸好等來一輛摩托車,好心腸的車主經了解情況後,爽快地邀請我倆上車送我們一程。摩托車的離合器有問題,上山的路上不斷打滑,車主用兩腿撥地幫助前進,後來發展到我們三個人共六條腿同時撥動,摩托車才勉強上行。夜幕低垂的時份我們到達一個小村,摩托車再不能前進,餘下來的山徑只有徒步穿越,一個當地的熱心村民擔心我倆在大山深處走夜路會有危險,故與我倆同行。我們開亮手電筒在黑夜的山間小路上高落低,適逢冬節山區晚上是非常寒冷,行行重行行,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我們越過溪澗、荒野,我的電筒照到一個熟識的輪廓,這個像我們城市一個公大小的建築物,形如一個貨櫃箱,這就是我們要探訪的元珠學校,這裡只有四、五名學生、一名老師。學校建在距民居數十尺遠的田頭上,孤零零的獨處一隅。來到村裡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動靜,各村民料已進入夢鄉。我們用了很長時間叫門,但還是沒有回應,後來才知道在偏遠山區,半夜三更如果不是熟人叫門,是不會輕易開門的。
門最後還是開了,在得知我們來意後熱情地招待我們。知道我們還未吃晚飯,便動員眾人給我們做飯,通過交談獲悉此地的歷史、民生和教育情況。此行要探訪的主角何老師因回家過冬節,所以我們未有遇上,只好明天在本村探訪各學生家長後再徒步出山找他。此時夜已深,屋主安排好我倆睡覺的地方,自己也得回房休息,因他們甚少這麼晚還未睡覺。
大清早曙光微露,我穿上厚衣到田野山溪蹓躂,田野各處結了一層白白的霜,我手腳凍得有點麻木,聽說香港新界部份地方也有結霜的情況,更遑論在這海拔1000米的高寒山區。回到屋內,屋主已忙著為我們燒水做早飯,同時又派人通知各學生家長與我們會面。初步了解,此地學生雖然少,但經濟問題還是不少,部份學生去年的學雜費還是未交,今年的學費又來了,怎麼辦?
我帶來了朋友的贊助金和他們助人火熱的心,在貧困人士支撐得筋疲力竭的時刻扶他們一把,這是我們能做到的微薄心意。
吃過早飯,打點好行囊正準備徒步出山找何老師時,恰巧得很,何老師剛回來了。
何其旺老師是一位卅多歲的殘障老師,小時候傷病沒有良好的醫療條件,結果雙腿到現在還是有問題的,不能和我們一樣正常的行走,走起路來是一拐一拐的。元珠村生活條件惡劣,沒有教師願意來這裡教學,何老師在多年前自動請纓來這裡執教,基本上是沒有工資發的,一年裡就只有教育單位給的數佰元支助。村裡沒有能力給他發工資,只是有時送來一袋白米或一把青菜,生活何其艱苦。數年的寒暑還是默默耕耘,義無反顧。我內心非常敬佩他,這是我三訪大田頂山區的原動力。我們送給何老師贊助金作為改善生活和精神上的支持,我們也為元珠村幾位近九十歲的老人帶來了紅包(利是)作為對前輩們的一點心意。
四天的行程結束後我回到澳門,心境舒泰,積壓在心的事情終於辦妥,對朋友們、熱心贊助者的承諾完成了,心情非常輕鬆、坦蕩,但想起我每年一次的(自我挑戰)行程,我的心情又緊下來了,我又得為自己的行程張羅盤川而頭痛。